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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立倫

文/邱莉燕、陳育晟 攝影/峰會攝影組

中美貿易戰持續升溫,連帶也間接影響兩岸關係的互動及走向,2018第16屆華人領袖遠見高峰會的夜場演講暨座談, 以「中美貿易戰與台海新局勢」為題,探討中美貿易戰將對全球景氣帶來的影響,以及兩岸應該如何睿智的處理「新台海危機」。眾多鞭辟入裡的見解,引發不少共鳴的掌聲。

晚上7點半,受到演講主題及重量級講者吸引而來的聽眾,讓會場座無虛席,前副總統呂秀蓮也專程到場聆聽。第一位講者,中歐國際工商學院經濟學教授、北京大學國家發展研究院前常務副院長巫和懋,首先針對中美貿易戰進行解讀。

巫和懋︰貿易戰讓中國看清弱點來補強

「中美歷經多次談判,為何目前仍無法達成協議?」巫和懋分析,原因在於中美的爭執不僅在於能否縮減中美之間的貿易逆差,還在於能否改變制度的差異,包括中國政府對產業的補貼、保護政策。譬如2018年5月美國提出的協商草案相當嚴厲,提出立即取消補貼等要求,要求中國大陸不可採取任何報復行動,並且立即撤銷向WTO提出對美國的控訴。而中國無法接受,導致協商擱淺。

對於中美貿易戰可能引發的宏觀衝擊,巫和懋指出,中國股市因為上市公司獲利下降而下跌,共同基金也撤資蔓延。同時,美國聯邦儲備局會因繼續加息,導致中國宏觀政策的兩難困境:加息造成企業困難,寬鬆又提高整體槓桿。再者,美元的國際貨幣與避險角色吃重,導致中國與各國貨幣貶值。

巫和懋認為,中美貿易戰接下來的演變,將成為長期貿易摩擦,重塑全球政經秩序,影響供應鏈與貿易、投資的賽局規則。換句話說,觸發全球經濟危機的風險正在上升中,可以預見美國明年的經濟不會比今年好,而中國大陸則將面臨改革開放40年以來最大的挑戰,貿易戰的衝擊倒是其次,恐因中國內部經濟結構正處於轉型的辛苦期,內外交迫。

「但中美貿易戰對中國不一定完全是壞事,」巫和懋說,中美貿易戰打醒了中國一些自大的想法,例如中興通訊案讓大陸了解自己的產業沒有那麼強,看清楚自己的弱點,重新進行中國經濟的整治。

蘇起︰民進黨「抗中」台海會有大風險

第二位講者,台北論壇基金會董事長、政治大學國家發展研究所名譽教授蘇起,則圍繞著「中美貿易戰下的台海新危機」發表最新觀察。

蘇起以「三個前所未有」描述眼下國與國的關係,第一個前所未有是現在的美中關係,從1949年的對抗,到1971年的交往,再到2017年的對抗;第二個前所未有是四個熱點同時出現,亦即東海、南海、黃海(指北韓)、台海的「四海聯動」,皆發生動盪。第三個前所未有,則是所有國家均採取修正主義。

觀察現今美國政壇,蘇起認為,政治正處於左右分化的情況,白宮與行政體系上下分歧,內部協調不良。同時,對中國敵意確實是在上升,但是情緒很高、想法很多,也因意見分歧而無法產生出新策略。值得注意的是,美國目前已將「競爭」定為對中國的最新基調,只是策略仍是看一步走一步。也因如此,貿易戰將持續。

台灣在這樣的局勢中,便成為一張很好用的輔助牌,因為台灣牌方便又便宜。「台海之間目前發生流血戰爭的機會不大,但是台灣會不會觸發(戰爭)是另外一回事,」蘇起說。

接著,蘇起下了一個結論:兩岸關係的轉捩點是今年11月的縣市長選舉,如果民進黨在此次選舉中失利,將給民進黨政府一個下台階,該思考對中國大陸的立場是否應有所改變;若民進黨持續抱持「抗中」的態度,台海之間恐將面臨很大的風險。

巫和懋︰特朗普可能高高舉起、輕輕放下

兩位學者各自從經濟、政治角度分析美中貿易未來情勢後,主持人雲朗觀光集團總經理盛治仁首先對兩位講者提問,中美貿易戰愈演愈烈,究竟誰會率先讓步?

巫和懋表示,美中其實還沒到全面對抗,因此中美貿易戰尚有轉圜餘地。特朗普貿易談判可能「高高舉起,輕輕放下」,美中貿易戰不是沒有結束可能,但可能性不大

蘇起認為,「美國是經濟支撐政治,中國則是政治支撐經濟,」中國只要政治局勢穩,救經濟的手段很多,未來20年也會度過很多危機,只要老百姓對政府有信心,就可撐下去。而美國經濟問題若有問題,政治也會出現問題。

盛治仁接著詢問,面對特朗普行事作風的高度不確定性,美中台關係將如何受到影響?

蘇起指出,就算特朗普政治立場反覆,但他自1980年代起接受媒體專訪,就不斷提到貿易赤字問題,顯示他對此十分在意,未來也會以此作為吸引選民的訴求。巫和懋看法也和蘇起相同,認為特朗普禁止移民、貿易戰等政策,均是從選票出發,是「邊緣策略」(Brinkmanship)的展現,即把緊張局勢升至最高,逼迫對方讓步,如同北韓領導人金正恩引起的核彈危機。

蘇起︰貿易戰不會轉為全面戰爭

盛治仁又問,面對如此捉摸不定的特朗普,美中是否有從貿易戰轉變為全面戰爭的可能?

蘇起強調,貿易戰不會轉變為全面戰爭。目前美國共有11艘航空母艦,裡面只有三艘可用來作戰,空軍的飛行時數也不足,若美中開戰,軍力勢必不敷使用。

巫和懋則認為,美中若開戰,勢必兩敗俱傷,更造成世界局勢動盪,如同雅典和斯巴達一樣。目前雙方國內理性主流想法都還是避戰,美中源於經濟、意識型態的對峙可能會持續,但貿易戰拖愈久,對台灣愈不利。

不過,也有部分說法認為,美中貿易戰將使台灣得利。巫和懋觀察,貿易戰確實使台商轉移產線而回流,但對無法把生產線轉移回台的台商就很煎熬,影響台商自海外匯回台灣的收入。台商若要回台,還得解決缺地、缺電、缺水、缺人等問題,整體而言是弊大於利。

最後,盛治仁問, 11月6日即將舉行的美國中期選舉,是否會牽動特朗普的政策思惟?巫和懋以目前民調和經濟數據評估,共和黨大輸或大贏的機會不大,但若一旦大輸,政策會修正;若小輸或小贏,則為持續現有政策,持續和中國打貿易戰。

蘇起則從基本面分析,目前美國國會有不少小州共和黨議員任期超過20年,並成為委員會主席,這些人會幫助特朗普維持優勢下去,「特朗普要改變的可能性不大。」

美中關係牽動台灣局勢,高峰會夜談雖然在此結束,但這個攸關台灣未來的重大課題會持續被討論與關心。

資料來源 遠見高峰會:
https://gvlf.gvm.com.tw/forum/index.html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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